神魂灭惟愿东方红——叶澜依番外（九）

　　得留一个活口，看看能不能问出更多的消息来。

　　我开始观察期这个雅间，从抓起桌上的一本册子，打开才发现那是黑潮屋的账本。

　　原来这黑潮屋不仅是个赌坊，还做了不少和大清的贸易往来。

　　前面几页看上去，有丝绸，有瓷器，貌似都是些日常的交易，除了数额大了些，似乎并无特别之处。

　　但这些难不倒我。

　　我先后尝试了几种方法，最后当我将账页重叠，在有些昏暗的油灯上烤了下，果然有些线索浮现了出来。

　　那是……大清水师的布防图、火药配方、以及……安凌壑的行军路线。

　　我心跳如擂鼓，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泛白。这些情报若是真的，那军营里的兄弟……

　　我更加快速地翻找着账本，呼吸急促得几乎要窒息。

　　当我的目光扫过其中一页时，整个人如遭雷击，僵在原地，连血液都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。

　　图上标注了一个红色的“X”，正是那日我们遭遇海难、弘曜落海的位置。

　　而在航海图的角落，赫然盖着一枚鲜红的私印。

　　不是幕府官员的官印，也不是黑潮屋老板的私章。

　　那是一个篆体的“靖”字。

　　那是弘曜自己的私印。

　　我的脑海中一片空白，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疯狂地串联起来，却又荒谬得让我无法接受。

　　弘曜的印章，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份账本上？

　　难道这一切，竟然是他自导自演不成？

　　那个总是跟在我身后，眼神清澈、喊着“姑姑”的孩子，那个在沉船时拼命向我伸出手的孩子……

　　怎么可能？

　　我颤抖着手，死死盯着那个“靖”字，仿佛要将它看穿。

　　如果这是真的，那安凌壑算什么？

　　那个痛哭流涕、恨不得以死谢罪的男人，那个为了救我而放弃了救外甥的男人……

　　他该有多绝望？

　　“呵……”

　　我发出一声极轻的冷笑，声音里却满是悲凉。

　　一阵强烈的天旋地转猛然袭来，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、拉长，账册从我的颤抖的手中掉到了地上。

　　我死死扶住桌沿，试图稳住这具摇摇欲坠的身躯。

　　一声极轻的“毕剥”声传来。

　　我艰难地抬起头，视线模糊中，才看到博山炉里，一截燃尽的香灰，缓缓坠落在炉底。

　　该死！竟然暴露了！

　　我猛地用力咬了一下舌尖，尖锐的剧痛瞬间炸开，铁锈般的血腥味在口腔中蔓延。

　　眼前的重影终于减弱了几分，神智强行被拉回了一丝清明。

　　也就是这一丝清明，让我看清了那个缓缓走出的人影。

　　他走到我面前，居高临下地看着瘫软在地的我，那张稚气未脱的脸上，没有惊恐，没有委屈，只有一种令人心悸的淡漠与早慧。

　　他轻轻摇了摇头，那双酷似黛玉姐姐的丹凤眼中，闪过一丝我不曾见过的复杂情绪——有怜悯，有嘲讽，还有一丝深深的疲惫。

　　“姑姑……”

　　他开口了，声音清越，却冷得像冰，“你这是何必呢？”

　　我心头大恸，想要质问他，想要抓住他的衣领问个清楚，可身体却像是被抽去了所有的骨头，软绵绵地使不上半点力气。

　　迷香的药力如潮水般涌上，黑暗迅速吞噬了视野的边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