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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此,是飞鸟!是高天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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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西门听并未追击,只是站在原地,收剑。

  他看了一眼东郭源嘴角的血迹和颤抖的手臂,眼神平静。

  “明白了吗?”

  他问,声音穿透风声。

  “这就是差距。你的技巧,你的心境,在绝对的力量面前,苍白无力。”

  东郭源没有回答,只是用左手抹去嘴角的血,站直身体。

  他默默催动《蛊元经》,圆满意境运转,体内紊乱的灵力平复,双臂的酸麻也缓缓消退。

  但他的眼神,沉了下来。

  西门听不再给他喘息之机,身形再动。

  这一次,他的剑势变了。

  不再追求快与诡,而是大开大合,每一剑都携带着悟道中期的灵力与剑意。

  霜寂剑化作一道道冰蓝巨刃,或劈、或斩、或扫,笼罩东郭源周身。

  简单,粗暴,以力压人!

  东郭源将《灵蝶步》催动到极致,身形在剑光缝隙中穿梭,宛如狂风暴雨中的扁舟。

  幽龙牙不再轻易与霜寂剑硬碰,而是以巧破力,或点、或引、或卸,化解剑势中的锋芒。

  “铛!嗤!锵!”

  交鸣与撕裂声不绝。

  东郭源将《虫觉》与战斗本能结合到极致,总能险险地避开致命攻击。

  但他躲得越来越狼狈。

  格挡时被震退的距离越来越远,体内气血翻腾,新添的伤口不断出现,玄衣被鲜血浸透。

  境界的差距,如同天堑,正在被西门听用最直接的方式,碾轧过来。

  终于,在一次勉力卸开横扫的剑罡后,东郭源身形出现了凝滞。

  西门听眼神一厉,抓住这机会。

  霜寂剑由横扫转为斜撩。

  剑光以一个刁钻的角度,穿透了东郭源双刃防御的缝隙。

  “嗤——!”

  血光迸现。

  霜寂剑的剑锋,在东郭源左肩胛处,撕开一道深可见骨的血口!

  冰寒剑气侵入,冻结血肉,并向心脉蔓延。

  东郭源浑身剧震,闷哼一声,左臂失去力量。

  他踉跄着向后跌倒,以右臂幽龙牙撑地,才没有倒下。

  但左肩鲜血涌出,在身下积成一滩,脸色惨白。

  西门听收剑,立于三步之外,剑尖斜指地面,一滴血珠,自剑锋滑落,坠地无声。

  他看着以刃撑地的东郭源,声音平稳:

  “你败了。”

  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远处联军核心处那道静立的月白身影。

  “即使此刻南宫星若施展心蛊秘术为你增幅,我也有把握拖住你。”

  “待秘术增幅时限一过,结局依旧不会改变。”

  他转回视线,看向东郭源。

  “我已入悟道中期。此乃水到渠成之功,非血疫催生之虚境可比。”

  “你,没有胜算。”

  话音落下,他看向东郭源,等待对方认输,或拼死一搏。

  东郭源缓缓站直身体。

  左肩伤口传来刺痛,但他身形稳住了。

  他看着西门听,脸上没什么表情,然后,嘴角向上弯起,露出一抹笑容。

  西门听眼神微变。

  “你为何发笑?”

  东郭源没有回答。

  他闭上眼。

  【幻露……给我提升心蛊秘典。】

  识海深处,悬于神念浅潭中央的【蕴灵净瓶】,微微一震。

  瓶内,那晶莹幻露,瞬间蒸腾!

  化作一道璀璨的金色光流,汹涌冲入与《心蛊秘典》相连的无形通道!

  “嗡——”

  没有声势,没有异象。

  就像种子破土,雏鸟啄壳,一切发生得自然而然,水到渠成。

  大成。

  《心蛊秘典》的熟练度,在幻露耗尽的同时,跨过了那道最后的门槛,踏入了【大成】之境。

  海量的、关于心蛊本质、灵力流转、神魂共鸣的玄奥至理,如同早已熟稔于心般涌现,融入他的本能。

  一种截然不同的、更为高渺深邃的灵力运转方式,清晰浮现。

  它并非取代《蛊元经》,而是如同溪流汇入江河,江河奔涌入海。

  《心蛊秘典》的灵力,毫无滞碍地吞噬、融合了《蛊元经》的灵力。

  理所当然。

  因为《心蛊秘典》,本就是《蛊元经》这条道路上,更高、更完整的形态。

  是上位对下位的包容与统合。

  此刻,那自他幼年记事起,便盘踞在神魂深处的某种“异物感”。

  某种冰冷、隐晦、无法言说却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“你属于他人,你并非完全自主”的隐痛……

  忽然之间,烟消云散。

  就像常年佩戴的重镣突然卸下。

  四肢百骸传来一种陌生的轻盈,轻得几乎让他站立不稳。

  又像是捂了多年的耳朵骤然通畅。

  世界的声音汹涌而来,过于清晰,令他有一瞬的耳鸣与眩晕。

  深植于神魂核心的那枚“玉髓心蛊”依然存在,但它不再是一个“外来物”,一个“枷锁”。

  它温顺地融入了他的神魂,成为他的一部分,如同呼吸心跳般自然。

  原来,这才是真正的《心蛊秘典》。

  原来,不被束缚的感觉,是这样的。

  东郭源睁开眼。

  眸底,一丝难以言喻的释然与明澈,轻轻荡开。

  左肩伤口的刺痛仍在,但体内奔流的,已是质变的力量。

  心蛊秘典……大成。

  玉髓心蛊,在微微共鸣,传来久违的呼应。

  他想起了很多事。

  想起幼时第一次被种下心蛊时,那种冰冷刺入灵魂的恐惧,以及南宫磐长老严肃的脸:

  “此乃家族赐予你的庇护与荣耀,源小子,好生承受。”

  想起每一次任务中,因心蛊存在而不得不压抑的真实情绪。

  不得不做出的违心选择,不得不背负的、不属于自己的沉重期待。

  想起痛楚之下更深沉的、对自身命运无法掌控的愤怒与悲哀。

  想起在观月居的清晨,陆前辈那碗清茶,和那句“路要自己走”。

  那时他心底燃起的微弱火苗,与旋即被心蛊冰冷现实压下的绝望。

  这么多年了。

  这么多年的谨小慎微,这么多年的隐忍挣扎,这么多年的……不自由。

  原来,锁住他的从来不只是南宫家的规矩,东郭家的责任,或是外部的强敌。

  最坚固的那把锁,一直在他自己心里,由那枚小小的蛊虫日夜加固。

  而此刻,锁,开了。

  他抬起头,望向被战火与雾霭遮蔽的天空,脸上的笑容加深,低语随风散去:

  “牢笼……真的破碎了。”

  “笼中鸟……今日,方知天地宽广。”

  “从此,是飞鸟,非困禽!是高天,非囚笼!”

  “我的道,我自己走!我的路,我自己开!”

  “这苍穹之下,万里山河,皆是我振翅之地!”

  西门听愕然看着东郭源。

  看着他脸上那自信的璀璨神采。

  他不明白,为何在这胜负将分的时刻,对手会看天,会说这些莫名的话。

  放弃?不像。

  绝招?气息……

  西门听瞳孔骤然收缩。

  东郭源的气息,变了!

  不再是被压制后的萎靡波动,而是某种内敛的圆融。那绝非将死之人的涣散。

  不对劲!

  “装神弄鬼!”

  西门听压下心头骤然泛起的不安,眼神一厉,杀意迸发。

  绝不能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!

  “听雪斩!”

  霜寂剑爆发出刺目冰蓝。

  剑光如九天垂落的凛冬之雪,带着悟道中期的磅礴灵力与森寒剑意。

  剑光撕裂空气,冻结水汽,瞬息即至!

  朝着东郭源头颅,毫不留情,一剑斩落!

  东郭源收回了望向天空的目光。

  他转回头,看向疾斩而来的霜寂剑,看向剑罡后西门听那双决绝的眼眸。

  脸上,那抹释然欣喜的笑容犹在,眼神却已平静下来。

  东郭源心中默默念道。

  【启蛰惊龙。】

  不是南宫星若以心蛊为引、燃烧他寿元换来的临时力量。

  而是他以大成心蛊秘典自行催动,以自身圆满蛊元为基,引动生命潜能爆发的……

  真正属于他自己的秘术。

  “嗡。”

  右臂幽龙牙抬起,刃锋流转幽蓝光泽,不闪不避,迎着斩落的霜寂剑格去。

  “铛——!”

  刺耳的金铁交鸣炸响!

  冰蓝剑罡与幽蓝刃锋对撞,火星迸溅。

  西门听瞳孔骤缩。

  剑身上传来的,是一种沉实、稳固、将斩击之力尽数承接的厚重。

  他手腕发力,灵力狂涌,剑罡再压。

  幽龙牙纹丝不动。

  西门听眼神一变,足下发力,身形借势向后飘退。

  他足尖连点台面,退出三丈,方才稳住,霍然抬头。

  看向东郭源的眼神里,出现了清晰的震惊。

  “你……”

  西门听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滞涩。

  “这是……”

  他死死盯着东郭源平静的脸,又看向那柄稳稳格住自己全力一斩的幽龙牙。

  方才那一瞬间的气息变化、灵力运转的独特韵律,以及那柄幽龙牙上传来、远超之前的沉厚力量……

  他绝不会认错。

  心蛊秘术。

  南宫家嫡系秘传,唯有身怀完整心蛊传承、且对心蛊掌控达到极高深境界者,方能施展的心蛊秘术。

  南宫星若会,南宫楚会,这很正常。

  可东郭源……

  一个分家子弟,一个被种下子蛊、生死操于他人之手的“器”,为什么会……

  东郭源没有给他更多思索的时间。

  他右臂稳稳收回,幽龙牙刃锋抬起,对准了三丈外的西门听。

  左肩的伤口仍在渗血,但他的眼神清明沉静,声音传入西门听耳中:

  “现在。”

  “我已无任何束缚。”

  “西门听,我会让你见识一下。”

  “完全体的我,真正的实力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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